"哥,这次期末我考了一百分,全班第一!"
期末那天,被我冷落了一整年,但是却一直在默默长大的小姑娘,手里拿着她的试卷和奖状,一脸希冀地看着正在院子里练拳的我。
"不错,继续加油!"
我敷衍地应了一句,视线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,转身就继续疯狂地挥拳轰击面前的木人。
一年时间,我从十三岁长到十四岁,已经是半大的小伙子,身高突破一米七,体重一百三十多斤,结实有肉,皮肤黝黑,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的爆发力。
小姑娘见我回得敷衍,怔怔地站在那儿看着我,小嘴用力抿着,耗费了好大的气力,方才忍住快要溢出的泪水。
"我去做饭。"
她乖巧地说着话,进到屋里,放下东西,接着就挽起袖子,仿佛一个小大人一般忙活了起来。
这一年时间,因为我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神经质状态,家里的事情几乎都是她在管理。
她学会了做饭,起初的很生涩,煮饭经常夹生,但她学习能力强,很快就可以把米饭煮的又香又糯。
她学会了做菜,起初也是很不好吃,但她会给邻居大妈送鸡蛋,跟她虚心学习。然后她做菜的手艺突飞猛进,已然是个小厨子。
她挑水、浇菜、打猪草、喂猪,收拾家里家外。
家里只要有她在,就一直是干净整洁的模样。
她的学习成绩也很好,特别是数学方面,天赋高得可怕,一年级就可以轻松解决三年级的题。
老瘸子也很喜欢她。
他甚至开始把挣来的钱交给她管理。
小丫头一跃成了小管家婆,我每次要生活费,竟是要跟她伸手。
然而这样的事情仅仅出现过一次。
那天,我手里没钱了,想了很久,才问她那边还有钱吗?
她听到我的话,顿时惊醒了一般,慌忙跑进里屋,拿出一个奶粉桶,对我道:"哥,家里的钱,我都放在这里了,边上挂着的这个是记账本,你要用钱直接拿就行了,方便的话在账本上记一下就行。"
她很细心,也很照顾我的自尊,并未真的要当管家婆。
从那之后,我都是直接从奶粉桶里面拿钱,情感上真的很舒服。
一年时间下来,家里没什么太大的变化,还是那三间低矮的草屋和一方小院子。
我仍旧和她一起住在西屋里。
所不同的是,我用高粱杆做了一道栅墙,将房间隔成了里外两个部分。
她住在里面那间,大床。
我重新打了一张新床,放在外间,自己住。
一年时间很长,但我们白天上学,晚上又要赶作业,真正说话的时间其实很少。
每次吃饭的时候,我因为心里装着事情,都是闷头吃饭,吃得很快,吃完就疯狂赶作业,赶完作业就疯狂练拳练刀。
我心里憋着一股气,我要尽快成长起来,好去找那些人,好把李云雪救出来。
林凰兮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。
她好几次欲言又止地想要问我,但最终都在我冷冽的眼神逼视下,停住了话头。
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,心里竟是对她有些怨气。
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,我也不会伤害另外一个无辜的孩子。
多年以后,我再次回望这段记忆,才明白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多么的畜生。
林凰兮已经活得足够艰难,她什么都不知道,我又是怎么忍心责怪她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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