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茗筝看他这样笑容一下子收敛起来,拽着他的手把瓶子挪到跟前。
“后天就要祭祀了,这个东西,你回去的时候你带去,有机会加到滕罗的杯子里。”
独孤启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仔细一下顿时颤抖了一下,站起来退后两步,低头看看手上的瓶子,赶紧把瓶子塞回了阮茗筝手里。
“娘,你这是?”
阮茗筝的眼光透出一股令人胆颤的寒冷,“放心好了,不是什么立刻致死的药,你不会被怀疑的。”
她轻扇着眼睫,下下眼皮留下一片阴影。
“娘知道你心地单纯,但你要明白,有他在一天,我们就永远是别人眼中的祸星。”
“可是,就算现在杀了滕罗,也并没有任何用处,他死了,我们就永远回不去了。”独孤启缓慢地靠近她,在她身边跪坐下来,手握上她的手,慢慢收紧,很小声很小声地说着,“娘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在这呆一天,你难受一天,我不会忘的,可是杀人不是办法,我……我下不去手。”
阮茗筝侧头看着他,那眼神就像刀子一般刺在独孤启身上,“你知道你现在就像什么吗?像那些相信刽子手还不自知的人,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
独孤启抿着唇,无法开口,阮茗筝或许说得对,滕罗明明是他的仇人,从三年前就是了,可是如今见到他,却没有那种很深刻的恨意,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,或许他是因为不像阮茗筝阅尽人事,所以不能理解阮茗筝所说的刻骨铭心的恨。
滕罗,对他来说,不过是个曾说他是祸星,现在又处处帮着他的,矛盾的人。
就如同阮茗筝所说,明明是和他无关的人,却莫名其妙地对他好,必有所图,他也明白,可他心甘情愿,他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他没再说什么,拍了拍阮茗筝地手走了出去,他带着他的包裹,恍恍惚惚走在皇宫的青石板上,他越走越快,直直跑到宫门口,被侍卫拦下,他出示了国师的令牌才被放出去。
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,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。太阳将要落山,大街两边热闹的小贩陆陆续续地收摊,花楼的幌子挂了出来,在暗黄的天空下招展。
到底是个小孩子,有这个年纪都有的迷茫,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可是面对自己的母亲,这些坚定通通会被敲碎。
他低着头曳着鞋,在铺着尘土的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,人群从他身边经过,他也完全没有看见一般。
当最后一点余晖消失,独孤启坐在路边的牙子上,双手撑着脑袋,眼神空洞洞地望着前方。
由于祭祀,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开始宵禁,周围的小铺子关门的关门,收摊的收摊,路人稀稀疏疏地往家赶,禁卫军开始巡逻,催促没回家的人赶紧回家。
独孤启也被他们拎了起来,看他衣服是司天阁的,并没有为难他,只问他怎么在外面。
独孤启支支吾吾的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几个士兵就让他赶紧回去,要是宵禁被抓到了,是要挨板子的。
眼见着街上越发黑,独孤启把包裹往胳膊上拽拽,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。
许是实在无处可去,面前渐渐出现一圈围着一圈的树,独孤启混沌的神经总算清醒了些,他走到司天阁来了。
司天阁里也静悄悄的,唯有房舍里有一排接着一排的烛光显出有人在。
也不知道滕罗现在在干嘛,独孤启默默地站在司天阁的门口,忍不住这样想到。
独孤启站了一会,只觉得腿都麻了,还是摇摇头准备回宫去。
他刚抬脚,身后就传来了疑惑的询问声。
“独孤启?”
这声音有些苍老,独孤启记得这是滕罗身边的仆从,他转过头去,看见一身褐衣的中年人打着灯笼照亮了门前一片地。
“尹伯,是我。”
“大人刚刚来巡查,听见声音就叫我出来看看,没想到真是你啊,大人不是叫你回去看看吗?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。”尹伯朝他招招手,把门替他打开了些。
独孤启看见那人青白色的背影正往鼎阁去,捏了捏流汗地手心,跟着尹伯进了司天阁。
方才在外面还十分紧张,进来之后反而放松下来,许是因为人多,所以不像在外面黑灯瞎火的地方那样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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