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舒道:&ldo;我从西川而来,祖籍又在东越,回这两处没什么意思,不如就去北溟看看吧。&rdo; 夏侯珊皱了皱眉:&ldo;去北溟,可不简单啊!&rdo; 溟为河,北溟,顾名思义,就是位于北方的一条大河。其盘旋环绕,占据整个古夏的北方。 从地图上看,北溟有一大半被溟河占据,这条支流无数的大河通天彻地,将陆地切割成一块块水中之洲。整个北溟,倒是以河为主,洲渚为辅。 溟河支流繁多,错综复杂,目前没有一张地图,能够收录它的完整地形。加之环境恶劣,凶兽横行,连出神境都不敢轻易涉足未探索之地。 陆明舒道:&ldo;临行前,家师曾赐下一本手札,记录了昔年北溟游历之行。有此书在手,再多加小心,应当不会有事。&rdo; 夏侯珊点点头:&ldo;你心中有成算就好。&rdo;又道,&ldo;若是有事,你就拿出那串玄水珠。北溟皆知,玄水珠在中州王族之手,该拉大旗的时候,可别不好意思。&rdo; 陆明舒不禁道:&ldo;说来说去,又要多谢王妃了。&rdo; 夏侯珊便道:&ldo;你安全回来,就是对她最好的感谢。&rdo; 她言下之意,让陆明舒略有些不自在。王妃关注她的安全,当然不是为了她。而想到谢廉贞,难免又想到自己耍的手段。 当时那么做,她并不是想借此打动谢廉贞,而是存着恶意。你要我全心全意地臣服,那我就让你看看,这臣服的结果,你承不承受得起。 但她没想到,这结果,非但谢廉贞承受不起,连她也…… 夏侯珊何等敏锐,察言观色之下,心领神会,另起了话题:&ldo;对了,你想去北溟的话,北门十里外,有一个古渡。那条河与溟河支流相通,时常有溟河上讨生活的江湖人出入。他们实力虽然不高,却是识途老马,搭他们的船,去北溟容易些。&rdo; &ldo;多谢夏侯令使相告。&rdo; 告别夏侯珊,陆明舒直奔古渡,只是到了之后,并没有看到什么船只。 是她来得不凑巧吗? 没有船只和向导,不好轻易入北溟。师父在手札里写得很清楚,外人去北溟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迷路,一旦在溟河迷路,问题就严重了。 北溟之河通天彻地,支流数万,古书游记里,有一个被提起无数次的典故:某某人在溟河迷路,遇到失踪多年的前辈,又或者,自己迷失于溟河,苦寻来路未果,直到等来了后辈。 这个典故,足以说明溟河有多容易迷路,而迷路的后果又有多严重。 陆明舒可不希望,自己白白在溟河数不清的支流里,浪费十几年的光阴。所以,她必须先找到渡船。 &ldo;咿呀!&rdo;摇橹声响起,一只小舟从岸边的芦苇丛划出来。 陆明舒眼睛一亮。 朴拙的小舟,轻巧地从水面划过,静谧如画的古渡头,仿佛瞬间活了过来。 戴着斗笠的船夫,高声冲岸边喊道:&ldo;姑娘,要渡河吗?&rdo; 陆明舒招了招手。 小舟飞快地靠近,一个扎着头巾的少女从船舱出来,拽着绳索灵活地跳上岸。 拉稳绳索,少女扬起红扑扑的脸庞,擦了擦额上的汗水:&ldo;姑娘,请上船。&rdo; &ldo;多谢。&rdo;陆明舒跃上船头。小呆跟着跳上来,它那超标的体重,让本就不大的小舟晃了晃。 船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翁,头发胡须都已半白,看着这一人一马,呵呵笑道:&ldo;今天运气不错,接到姑娘这么个贵客。&rdo; 陆明舒转过头:&ldo;老丈焉知我是贵客?&rdo; 船夫笑眯眯:&ldo;看您这打扮就不是寻常人,再看这坐骑,仙气飘飘,十分神骏,定是珍兽无疑。这都不是贵客,还什么是?&rdo; 陆明舒不禁一笑:&ldo;不知去北溟的话,船资几何?&rdo; &ldo;那要看姑娘去北溟何处了。&rdo;船夫摸着胡须,&ldo;船资付够,随处都可去得。&rdo; 随处都可去得,好大的口气!不过,敢说这话,船夫对溟河路径定是极熟。 陆明舒想了想:&ldo;我也不知去哪里,不如租了老丈的船,随想随行?&rdo; &ldo;好啊!&rdo;船夫还未说话,少女已是一拍掌,&ldo;姑娘这主意好,随心而行,随心而停,自在!&rdo; 陆明舒心想,这船家少女,倒是很有&ldo;禅&rdo;的意境。 不过,没什么好吃惊的。不管这船夫,还是少女,身上都有玄力波动,乃是正正经经的武者,他们应该就是夏侯珊说的江湖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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